1
手腕上,男用錶清楚顯示著四點五十二分。
馬路上車來來往往,錦戶亮獨自疾走在人行道。
車輛駛過身旁產生氣流將錦戶亮的黑色西裝外套撩起,白色襯衫的衣擺沒有紮,隨著步伐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錦戶亮的腹部。黑色領帶與銀製的十字架項鍊交纏。
錦戶抬頭看了一眼即將西沉的太陽,眉頭在墨鏡後頭微皺。
手中鋁製球棒與鐵欄杆相撞擊發出的聲響回蕩在地下道的每一個角落,刺耳。
經過行乞者時,錦戶停下腳步,從黑色西裝庫中拿出一枚英鎊,投入,發出清亮的聲響。
錦戶佇立在歌舞伎町入口處,扯扯領帶。筆直地朝掛有《不散》招牌的酒吧邁進。
香水、酒的氣味混雜,讓人有股想嘔吐的衝動。錦戶並沒有拿下墨鏡,即使在燈光昏暗的酒吧裡頭。
越過一桌桌受情預支控的男女,腳步停在六號包廂前,敲門、敲門、敲門、敲門、敲門、踹門。
門後面是正在交媾的男人與女人。錦戶沒有多說,舉起球棒,砸。玻璃碎裂聲,女人尖銳的驚叫聲,以及男人鮮血噴灑出的聲音,錦戶嘴角勾起微笑,轉身離開。
跨上重型機車,戴上安全帽,扔掉球棒,把追出來的人甩的遠遠的。
「如果我多一張票,我就帶你走」
錦戶將車停在麥當勞門口,然後搭上新幹線,終點站下車。摘下墨鏡,進了7-11員工休息室,再出來時,染了一頭褐髮,穿著制服,胸口別著『加藤成亮』的名牌。
十一點二十八分,錦戶從店裡拿了一包菸,坐在門口,皺著眉。回想方才女人是如何在男人身下承歡,那個和自己約定共度一生的女人。越想越不甘心,錦戶將菸丟在地上,用力踩熄,然後用手背拭去淚水。
「結帳。」
「來了。」
各種酒類在櫃檯一字排開,錦戶熟練的刷商品條碼,吸了吸鼻子,這時候好像需要大醉一場。
「加藤成亮?不是你的本名吧?不適合你,太過中規中矩。」
錦戶這時才抬頭看清楚這位遲早會酒精中毒的客人,褐色髮尾微捲貼在白皙的脖子上頭,墨鏡遮住大半的臉,若隱若現的鎖骨上頭躺著一條vivienne westwood 鍊子。白色襯衫黑色西裝褲,皮鞋,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上班族。
「不然我適合什麼名字?一共三千五百四十元。」
對方從皮夾抽出四張千元大鈔,遞到錦戶面前,右手尾戒引起錦戶注意。
「不知道,也許適合叫錦戶亮吧。」
摘下墨鏡,那雙乾淨卻因為濃妝的關係顯的過度妖艷的眼睛,還有那枚刻著tatusya的尾戒,是《不散》酒吧的調酒師,在歌舞伎町中相當出名,各家酒吧更是急著挖角。
「來抓我的?」
「調酒師是不圍事的。」
提起裝滿酒的塑膠袋,頭也不回的離開。離開前留下錦戶常喝的酒,canna在櫃檯。
需要大醉一場?
2
上田穿起象牙白針織毛衣外套,與『不散』的制服格格不入。
塑膠袋裡傳來酒瓶碰撞發出的聲響,經過公園時,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
從袋子裡拿出canna,喝了一口,甜甜的櫻桃氣味帶點酒香,上田輕笑,像錦戶那樣的一個男人喜歡這種女孩子喝的酒?
上田跟著耳機裡RedRoc哼唱hello,然後將瓶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八天前,『不散』出現一位眼神深遂,眼角下垂,大阪腔極重的男人。七點五分準時出現在吧台,點一杯加有canna的"曇花一現",然後盯著六號包廂,眼神憂鬱。
男人的酒量不差,酒精濃度偏高的曇花一現五、六杯下肚才醉。男人一醉,話明顯變多,趴在吧台上,搖動著杯中剩餘的酒,粉紅色液體晃呀晃的,奪目。
「如果我多一張票,我就帶你走。」
上田擦拭桌面,沒作聲。上田伸手要拿男人杯子時,被男人一把抓住。
「如果我多一張票,我就帶你走。」
「...............恩。」
在『不散』待了四年,自然什麼客人都碰過,因此上田只是順著男人,輕笑,點頭。
那瞬間,男人笑的像個孩子,上田失了神,甚至忘了要抽回那被男人緊握的手。
上田的手機在口袋顫抖,將菸捻熄,來電顯示是相方,接聽。
「恩,馬上就到了,不用擔心,掰掰。」
上田將手機握在手裡,嘆一口氣。緩緩邁進前方不遠處的高級公寓。
「我回來了。」
「回來了?去哪了?」
男人洗澡洗到一半,只圍了條浴巾。
「順道去買你愛喝的酒。」
「喔?」
「快去洗乾淨。」
「恩。」
上田提著塑膠袋到廚房,將酒一瓶一瓶擺進冰箱。然後走到房間收拾男人的西裝外套,準備明天送乾洗店。口袋裡有一只耳環,男人要給自己的。
「我給你帶上吧?」
男人擦拭著濕潞潞的頭髮來到上田身後,接過他手中的耳環。
「好看?」
「好看。」
上田欺上前吻了男人,雙手環住男人的脖子。男人摟住上田,加深這個吻。歡愉過後,上田躺在男人身邊,聽著規律的呼吸聲,上田伸手去描繪男人的輪廓,清秀乾淨的臉,笑的時候露出虎牙,平頭讓大自己10歲的男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怎麼看都不像『不散』以及其他大小不等的聲色場所經營人。
上田十七歲就跟著男人,那時候他不會調酒長的也不標誌,是男人一點一點教他的。上田學的慢,男人也不慍,總是笑著說:沒有人一開始就會。
「我聽說晚上有人鬧事了?」
男人摟住上田。
「恩...砸了六號包廂。」
「要不要我處理?」
「不用了,你店都給我了,不要抽手。」
「恩。對了,你什麼時候喝CANNA了?以前讓你喝,你總說那是女孩子的玩意。」
上田沒做聲,男人以為他睡了,殊不知,那瞬間,上田想起錦戶的笑顏。
---此帖由kuma在2008-10-27 22:22:02編輯
---此帖由kuma在2008-12-1 21:10:46編輯












































